三十二个城市同一天上街:要求撤回新租赁法的人,和一份让驱逐更快的法案
11 月 14 日下午三点,从亚速尔群岛的安格拉到马德拉的丰沙尔,葡萄牙三十二个城市同时出现同一条横幅:别想夺走我们住的权利。这场由平台 Casa Para Viver 发起的全国行动,是这个秋天住房抗议的第四轮,也是第一次把范围铺到几乎所有区首府。
里斯本的集合点是阿方索·恩里克斯大道,波尔图是马尔克斯广场。组织方之一、运动 Porta a Porta 的安德烈·埃斯科瓦尔(André Escoval)在行动前对卢萨社说,预期会有一次强参与。这句话在下午得到了验证:里斯本、莱里亚、科英布拉三地的游行结束后直接接上音乐会,首都的演出放在马丁莫尼斯广场。
他们要的不只是一句口号
Casa Para Viver 是三年前形成的平台,成员包括一百多个住房协会与社区团体,此前已组织过数次全国游行。这一次的核心诉求写得很具体:撤回新的城市租赁法,同时对租金、合同、驱逐、空置房、短租与房地产投机重新设限。
把这几项并列,能看出平台的判断:问题不在某一项政策失误,而在整条链条都偏向了供给方。租金由市场定、合同期限由房东选、驱逐程序在加速、空置房与短租不受约束、投机收益不被课税,五个环节彼此加固。要求撤回租赁法,是因为他们把这部法看作链条上最关键的一环。
抗议的另一个组织脉络是营地。Acampadas 运动 10 月 10 日在波尔图起帐篷,之后扩散到里斯本与其他城市。里斯本的罗西奥广场在被占用三周多之后,参与者于 11 月 9 日的大会表决撤掉帐篷、放弃固定占领,改为分散到城市各处活动。这次他们宣布加入 Casa Para Viver 的全国行动。
法案到底改了什么
争议的法案是政府提交的租赁制度改革方案,已在议会通过一般性表决。票型值得记住:社民党、自由倡议党与人民党投赞成,够了党投弃权,左翼阵营投反对。多数由此形成,法案进入委员会逐条审议阶段。
反对者给它贴的两个标签是合同更灵活与驱逐更迅速。具体到条文,涉及的通常是几个老问题:固定期限合同的续期规则、房东收回房产自用的条件与通知期、欠租情形下的解除程序与时限、以及新合同起始租金的参照标准。这些条款单看技术性很强,合在一起决定了租客在谈判桌上的位置。
支持方的逻辑是供给。葡萄牙的租赁市场长期偏薄,房东担心合同僵化、收回困难,宁愿空置或转做短租;如果合同更灵活、程序更可预期,理论上会有更多房源进入长租市场。这个论证在葡萄牙讨论了十年,数据上始终没有出现明显转折。
一周之内的政治斡旋
抗议之前,各方已经动了起来。左翼集团、自由党与葡萄牙共产党在本周分别会见了 Casa Para Viver 的代表,人民党与社会党安排在接下来几天。政府与社民党至今没有回应平台的会面请求。
总统安东尼奥·若泽·塞古罗在 13 日把 Casa Para Viver 与两个城市的营地代表一起请到了贝伦宫。会面没有产生承诺,但把议题从街头抬到了国家元首层面。总理路易斯·蒙特内格罗的态度则相反:他表示不会与抗议者会面,相关事务交由住房部处理。
两个姿态放在一起,指向同一个现实:政府不打算在法案文本上后退,但也不愿让对峙升级。对平台来说,能拿到的最好结果是委员会阶段的条款修改,而不是整部法案被撤回。
对移民租客意味着什么
葡萄牙目前有约一百六十万持证外国居民,占总人口约 14%。官方没有公布租客的国籍分布,但从各地移民服务机构的记录看,新到移民在最初几年几乎全部落在私人租赁市场,因为市政公房排队以年计,且要求本地居住年限。
如果法案按现文本通过,三个环节会直接影响到这部分人。第一是合同期限与续期:短期合同更容易在到期时不再续,而移民家庭换房的隐性成本更高,包括重新办理地址变更、重新提交住宿证明、孩子转学。第二是驱逐程序:程序加速之后,从通知到实际腾退的窗口缩短,找新房的时间随之压缩,而找房本身需要担保人、押金与收入证明,这三样对新到家庭都是门槛。
第三是文件链条。居留续期、家庭团聚、甚至部分社会福利,都以有效的住宿证明为前提。合同一旦被终止、地址没有及时更新,后续的行政流程会被卡住。这不是法律条文里的规定,而是实践中的连锁反应。
可以做的准备并不复杂:合同签好之后保留一份带签名的原件;每月的租金收据或银行转账记录留着;水电账单上的名字尽量与合同一致;如果要搬家,先在 AIMA 与税务门户更新地址,再处理其他事务。这些动作在顺利的时候看不出价值,在争议发生时才决定谁站得住。
接下来的两个日期
法案的命运不只在街头决定。国家预算的最终表决安排在 11 月 24 日,住房团体的多项诉求被做成了修正案,能否进入终表在这一天见分晓。三天之后的 11 月 27 日,里斯本市议会表决 2027 年市政预算,其中住房与城市规划的支出为 1.67 亿欧元,比今年增长 12.9%,是涨幅最大的板块。
市政层面的动作也在同步。里斯本市政厅宣布将以地表权方式让出土地,供投资者或合作社建设可负担租金住房,副市长贡萨洛·雷斯称明年会推出新的公私合作模式。这类安排的实际产出周期以年计,缓解不了这个冬天到期的合同。
所以周六的游行更像一次施压,而不是终点。真正决定租客处境的,是未来十天议会里的票数,以及明年春天第一批可负担住房能否真的开工。
本文引用于:葡萄牙广播电视台(RTP)与 Casa Para Viver 平台公开诉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