葡萄牙雇主联合会报告：外籍劳工逾140万，就业增长与生产率脱节
9 月中旬，葡萄牙企业联合会（BRP）与毕马威（KPMG）联合编制的年度竞争力报告《比较以增长》发布 9 月版，标题定为《增长而不趋同》。这份以宏观数据为主的报告，把外籍劳工放进了葡萄牙生产率争论的中心位置，也让移民议题第一次以"就业结构"而非"人数多少"的方式进入雇主组织的正式文件。
报告引用的三组基础数据
第一组是规模。报告援引葡萄牙央行 2026 年 3 月《经济公报》，指出葡萄牙境内约有 140 万外籍劳工，其中约 110 万为雇员身份。与之配套的另一个数字来自社会保障体系：外籍劳动者目前占全部缴费人接近五分之一。与此同时，葡萄牙本国人口的外流基本稳定在每年约 7 万人。
第二组是岗位结构。2011 年至 2024 年，葡萄牙在 12 个行业中累计净增 684,357 个岗位，这些岗位的人均增加值约为 40,400 欧元。但报告指出，其中约 60% 的新增就业落在人均增加值仅约 31,700 欧元的行业，具体是行政与支持性服务、住宿与餐饮、农业与渔业、建筑。报告特意举出反例：同期信息与通信技术行业新增 81,000 个岗位，人均增加值达 61,800 欧元，是"既扩大就业又抬高生产率"的样本。
第三组是企业规模。微型企业占葡萄牙企业总数的 93.1%，大型企业仅占 0.3%；微型企业的人均增加值约 26,000 欧元，大型企业约 63,000 欧元。报告认为，规模决定了企业能否投资、吸收技术和支付更高工资。
生产率排名与最低工资之争
报告给出的一个刺眼结论是：葡萄牙的小时劳动生产率在欧盟排在第 24 位，而它与欧盟平均水平的差距，比 2000 年时还要大。换句话说，二十多年过去，葡萄牙不仅没有向欧盟均值靠拢，反而离得更远。
报告中最可能引发争论的是工资压缩一节。BRP 承认最低工资上涨本身是正面的，但同时主张，由于上涨没有获得生产率与价值创造的同比例支撑，它正在挤压整个工资序列，让雇主没有空间去奖励经验、留住有技能的员工。其证据是新签劳动合同中按全国最低工资签订的比例：2024 年约为 21%，而 2002 年只有约 5%。这一节也应放在利益相关方的立场上阅读——BRP 是雇主协会，正在参与 2027 年最低工资的三方谈判。
在这条线索上还有两个同期数据可以对照：葡萄牙 2026 年第二季度企业劳动成本同比上升 5.4%，领涨的正是建筑等低增加值行业；而葡萄牙最大工会联合会正为 2027 年争取 1,100 欧元的最低工资，高于已签署三方协议中的 970 欧元。
移民在报告里的位置
报告明确把移民列为就业增长的主要驱动力之一，但它的论证落点不是人数，而是岗位分布。报告的逻辑是：外籍劳动力流入的行业构成高度集中在上述低增加值活动，这直接影响了葡萄牙的整体生产率表现。
需要分清的是，报告并没有主张减少移民。它的政策建议指向三个方向：通过更稳定、更可预期的许可审批框架提高生产性投资；消除让企业长期停留在小规模的障碍，并改善企业资本化条件；调整工资进阶的税收待遇，使晋升不被惩罚。这三条针对的是投资环境与税制，不是入境人数。
报告在国际比较中给出的亮点是外商直接投资：2024 年葡萄牙净 FDI 占 GDP 的 4.3%，欧盟平均为 1.5%，竞比较组平均为负 2.6%。报告自己也加了保留意见——房地产投资和收购既有企业的作用小于新建生产性项目，而现有统计无法把两者分开。2024 年累计外资存量最大的两个行业是金融与保险活动（21.2%）以及专业、科学与技术活动。
对在葡外国劳工意味着什么
这份报告的直接含义是，"葡萄牙需要移民"与"葡萄牙用不好移民的技能"可以同时成立。140 万外籍劳工支撑起了近十年的就业增长，但如果岗位继续集中在低增加值环节，个人向上流动的空间和整体生产率都会被同时限制。对已经在葡萄牙工作的人来说，更现实的问题是：自己所处的行业是否属于报告点名的四类低增加值活动，以及是否有可能通过资历认可、职业培训或行业转换，进入 ICT 这类人均增加值更高的领域。
另一个值得留意的信号是，这份报告把移民规模数据与生产率数据放在同一份文件里讨论，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工资与税制谈判中，外籍劳工很可能继续被当作论据而不是当事方。对个人规划而言，把注意力放在行业选择、资格认证和技能积累上，比跟随宏观争论更有实际价值。
本文引用于：葡萄牙企业联合会（BRP）与毕马威（KPMG）《比较以增长》报告（2026 年 9 月版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