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际劳工组织第 167 号建筑安全公约获葡萄牙批准：工人有权撤离危险现场，工地须免费提供防护用品
10 月的一个周一中午 12 时 53 分，阿尔加维洛莱市阿尔曼西尔 Quinta do Lago 一处私人住宅的蓄水池里，三名正在做防水的工人被发现失去意识。三人都是罗马尼亚籍，年龄分别是 21 岁、24 岁和 40 岁，受雇于一家民用建筑公司。民防部门调派 30 人和 13 辆车到场，消防与急救人员现场施救，最终宣告三人死亡。另有 3 名 50 至 52 岁的同事在现场接受治疗后拒绝送医。初步信息指向进入池体后中毒，官方尚未确定死因，国民卫队（GNR）与劳动条件管理局（ACT）均已介入，后者表示已到场取证，将立案调查作业条件与劳动法遵守情况。
这起事故与 10 月 22 日刊登在《共和国日报》上的另一份文件，构成了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。同一天出版的《共和国日报》第一系列，公布了第 23/2026 号法令，批准国际劳工组织（ILO）第 167 号《建筑业安全与卫生公约》。这份公约 1988 年 6 月 20 日在日内瓦通过，葡萄牙用了 38 年才走到批准这一步。
法令本身不修改任何国内规则
第 23/2026 号法令由部长会议 7 月 30 日通过，总理路易斯·黑山与劳动部长玛丽亚·杜罗萨里奥·帕尔马·拉马略签署，总统安东尼奥·若泽·塞古罗 9 月 15 日签署，随附公约法文本与葡语译本。
批准不等于生效。按公约第 38 条，公约在批准书交存国际劳工局局长登记 12 个月后对葡萄牙产生约束力，而法令没有给出交存日期。第 4 条则说明公约的运作方式：批准国承诺制定并维持使公约得以执行的国内立法。换句话说，这份文件本身不改动任何一条葡萄牙现行规则，也没有说明哪些规则需要修改。真正的影响，要等后续立法与监察实践落地。
公约要求的具体内容
适用范围写得很宽：从场地准备到竣工，涵盖建造、翻新、修理、维护（包括清洁与粉刷）与拆除，以及道路、铁路、桥梁、隧道、水坝、港口等土木工程。
最有分量的是第 12 条——撤离权。国内法必须赋予每名工人这样的权利：当他有充分理由相信存在迫在眉睫的严重安全或健康风险时，可以自行撤离危险区域；撤离后应立即告知主管。存在紧迫风险时，雇主必须停止作业并疏散人员。这一条把“发现危险先跑”从个人判断变成了受法律保护的行为，对担心被扣工资或被辞退的外籍工人尤其关键。
第 30 条处理防护装备：无法用其他方式防护时，雇主必须提供合适的个人防护用品与服装，保持良好状态，费用不得由工人承担。第 32 条处理工地基本条件：工地内或附近必须有充足饮用水；视工程规模与工期，须设厕所与盥洗设施、更衣与晾衣处、进食与避雨场所；男女厕所与盥洗间必须分开。这些要求看似琐碎，却是许多事故与劳资纠纷的起点。
第 8 条处理责任划分：同一工地同时有多家雇主作业时，由总承包商或实际控制现场者统一协调安全措施，但每家雇主仍对自己的人员负责。第 33 条要求向工人告知风险并进行防护培训。此外，公约对脚手架与梯子（须由适任人员检查）、起重设备、高处作业与脆弱屋面、开挖与隧道、拆除、电气、爆破、消防、急救、有害物质接触等分别设定了义务；第 34 条要求按规定时限上报工伤与职业病，第 35 条要求设立处罚与具备检查手段的监察机构。
工人一侧也有义务。第 11 条规定工人应配合雇主落实安全措施、正确使用提供的防护装备，并及时报告自己无法处理的风险。
为什么这件事和移民直接相关
建筑是葡萄牙移民就业最集中的行业之一，也是致死事故最集中的行业。劳动条件管理局自己的统计显示，2021 年记录的 134 起致命工伤中，建筑业占 48 起，高于任何其他行业——这份页面最后一次更新是 2022 年 7 月。更近的全国数据是 2024 年 120 起致命工伤，同比下降 11.8%，而工伤总数略有上升。
外籍工人在这类事故中的处境有几个结构性弱点：合同层级深，实际发薪方与工地管理方常常不是同一家公司；语言不通，安全交底流于形式；担心失去居留续期所需的收入，不敢拒做危险作业。第 12 条的撤离权与第 30 条的免费防护装备，恰好对应这三点。而第 8 条关于总承包商协调责任的规定，针对的是“出了事找不到责任人”的层层转包。
现在可以做什么
在公约生效之前，现行规则已经提供工具。发现不安全工作条件，可向劳动条件管理局举报；发生工伤，须按第 98/2009 号法律处理，其中向保险公司报案的关键期限是 48 小时。因工死亡的赔偿由雇主强制投保的工伤险承担，与工人国籍无关——这一点在 Quinta do Lago 案的后续处理中会直接适用。
对在建筑、装修、维护行业工作的读者，建议保留三类材料：劳动合同与实际发薪记录、工地安全培训与防护用品发放的凭证、以及事故当时的现场照片与证人联系方式。这三类材料在索赔、举报或续期争议中都会用到。
观察点
接下来值得关注的是三件事：批准书何时交存国际劳工局、12 个月倒计时从哪天起算；葡萄牙会修改哪些国内法条来对接第 12 条与第 32 条；以及劳动条件管理局是否因应新义务扩充检查人力。Quinta do Lago 的调查结论也会成为一个参照——如果最终确认是密闭空间作业缺乏气体检测与监护，那么公约里关于有害物质与急救的条款，就有了最直观的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