葡萄牙审计法院首次审查 IFICI：946 人注册，教研人员仅占一成
葡萄牙审计法院（Tribunal de Contas）在 9 月 29 日发布的《2025 年国家总账意见书》中，首次对取代原「非惯常居民」（NHR）税制的 IFICI 制度作出系统审查。结论中最直观的一组数字是：制度运行两年后，全国共有 946 人完成注册，其中九成为外籍人士，三分之二把税务地址登记在里斯本，四分之三的人是公司管理层或信息技术专业人员；而制度名称中点名的教师与研究人员，只占约九分之一。
制度本为科研与高技能人才而设
IFICI 全称为「科研与创新税收激励」，在 2024 年国家预算中设立，与 NHR 对新申请人关闭同时上线。它的适用对象限定得比较明确：在境外居住至少五年后才成为葡萄牙税务居民，并从事四类合格活动之一的人——高等教育教研与科学研究、企业内的高技能职业、经葡萄牙投资贸易局（AICEP）或中小企业与创新局（IAPMEI）认定对经济具有相关性的行业中的合格岗位，以及董事会类职位，例如经认证的初创企业中的任职。符合条件者，可就上述活动取得的葡萄牙境内收入连续十年按 20% 的固定税率缴税，大部分境外收入免税。该制度不能与 NHR、面向侨民的「Regressar」计划或面向青年劳动者的「IRS Jovem」叠加使用。
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是：注册并不等于实际享受。纳税人还必须在报税时主动选择该制度，才可能适用优惠税率。审计法院发现，2024 年注册的 147 人中，当年真正使用的只有 82 人；税务局解释，其余人要么没有申报，要么没有选择适用。
注册人的真实画像
截至 2026 年 5 月的 946 份注册中，2024 年度为 147 份，2025 年度为 799 份。审计法院给出的画像包括：外籍人士占 89.3%，来自 74 个国家，规模最大的依次是巴西（12.1%）、俄罗斯（10.1%）、法国（7.5%）、英国（7.1%）、美国（7.0%）、德国（6.4%）、葡萄牙（5.9%）与西班牙（5.1%），而葡籍注册人中有约一半在葡萄牙境外出生。平均年龄 41 岁，59.2% 集中在 36 至 55 岁区间，最小 24 岁、最大 77 岁。居住地高度集中：65.9% 的税务地址在里斯本，其后是波尔图（12.0%）、塞图巴尔（6.1%）、法鲁（5.3%）与布拉加（2.5%）。职业构成上，董事、经理与 IT 专业人员合计占 75.6%，其中仅公司董事、经理与总经理一类就占全部注册的 24.6%，而这部分人中经 IAPMEI 认证的略多于一半；教学与研究合计仅 11.3%。
审计法院认为这一结构本身存在问题。高技能职业类别要求学历层级的资格，但 IAPMEI 与 AICEP 认可的某些合格岗位接受低于学位的高等职业教育，而部分公司董事职位根本没有最低资格要求，这可能削弱制度「吸引高技能人力资本」的初衷。
成本未知，滥用风险被明确列出
成本方面，法院指出政府在 2024 与 2025 年的预算报告中都没有估算该制度的税收支出，违反了新设税收优惠须先行测算成本的规定。目前唯一的数字来自 2024 年实际使用的 82 人：减税约 150 万欧元，人均 18,642 欧元。随着注册量从 147 份增至 946 份，法院预计下一个数字会「显著更高」，同时提醒该口径按这些人若作为普通居民本应缴纳的税款计算，其中一部分人可能本来就不会移居葡萄牙，因此并非全部构成国家实际损失。作为对照，已于 2024 年对新申请关闭的旧 NHR，2025 年在个人所得税上仍造成 20.99 亿欧元支出，几乎占全部个税优惠的三分之二；成本集中度也极高，50 份申报、即申报人的 0.1%，就占了总额的 20.2%。
在核查环节，2025 与 2026 两年间共有 169 份申请未被认证机构认证或被拒绝，分别占 2024 年申请的 15.7% 与 2025 年申请的 10.6%；另有 65 份被税务局拒绝，最常见原因是申请人并非葡萄牙税务居民，其余原因包括已享有 NHR、过去五年曾在葡萄牙居住、或未缴纳葡萄牙个人所得税。法院还记录到 16 名注册人被识别为不再符合居住要求，税务局在回复中给出的数字是 5 人，而法院的解释是：2025 年有 5 份注册被暂停，2026 年初另有 11 人被记录为非居民却仍列在注册名单中。此外，税务局错过了 2026 年 3 月 31 日通知申请人 2025 年注册结果的法定期限，当时 73.1% 已获相关机构认证或经雇主确认的申请仍在等待税务核查；税务局答复称已在 4 月初完成核查，符合条件者此后可在财政门户看到「Inscrito」的注册状态。
审计法院列出四项滥用风险，其中部分与 NHR 时代已经出现过的问题相似：其一，把在葡萄牙取得的收入转移到境外，以便主张境外收入免税，因为在 IFICI 下并不需要证明境外收入已在境外纳税；其二，登记为葡萄牙居民，但生活重心实际仍在其他国家；其三，由申请人本人拥有或管理的雇主为其确认岗位合格；其四，专门设立公司以便其管理层使用该制度。税务局表示正在对全部注册人进行分析，以设定该制度专属的风险指标。
最后还有一层法律不确定性。法律本身并未定义哪些职业属于「高技能」，而是交由政府命令列明。审计法院援引宪法法院 2026 年 4 月就 NHR 作出的裁决，该案中把类似定义留给政府命令的做法被判违宪；而 IFICI 的清单恰好包含「行政与商业服务董事」这一岗位。裁决仅适用于该具体案件，但法院认为这指向该制度存在法律不确定性。制度还将因机构变动而需要修订：科研资助机构 FCT 与国家创新局 ANI 已并入新的研究与创新机构，而两者原本是 IFICI 的认证机构之一。
对正在使用或准备使用该制度的纳税人而言，审计意见并未改变任何规则，实际操作要点仍是三项：在财政门户确认自己的状态显示为「Inscrito」，在每个年度的申报中主动选择该制度，并保留在葡萄牙居住与岗位已获认证的完整证据。
本文引用于：葡萄牙审计法院（Tribunal de Contas）